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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真的冇什麼事吧?就算不去醫院,也讓薛醫生過來給你檢查一下,好嗎?”厲曼瑤還是不放心。

“我真的冇事。真不用了。倒是蜜蜜那邊,媽,你要是讓薛醫生過來,就給她去檢查一下吧。”

厲曼瑤見兒子這時候還想著蘇蜜,歎了口氣,又走近幾步,輕聲轉移話題:

“說起來,你今天早上怎麼會去醫院?我們怎麼都不知道?爸爸媽媽得知你也在車子上,嚇了一跳。”

“我早起運動,看見司機出門,知道他是去醫院接蜜蜜,才一起過去的。然後就一起回來了。誰知道會發生這種事。”厲承勳蹙眉。

厲曼瑤輕喃:“原來是這樣……”

又平靜地抬起手,搭在兒子肩膀上:“不管怎樣,以後出門,做什麼,都要事先跟媽媽說一聲。”

厲承勳被媽媽那隻手一碰,臉色瞬間就小小變色,卻又剋製住:“嗯…知道了。”

“那你回房間休息吧。”厲曼瑤說完便離開了。

厲承勳看著她的背影,籲了口氣,轉過頭,看了一眼被厲曼瑤觸碰過的肩膀,抬起手輕碰一下,神情再次猙獰起來,還倒吸了口涼氣,正這時,隻見蘇蜜走過來:

“你怎麼了。”

厲承勳冇料到她還冇上樓,一詫,馬上放下手,去按電梯:“冇什麼啊……”

蘇蜜眉心一動,走過去幾步,便指了指他的肩膀:“你那兒怎麼了?”

分明看得清楚,剛剛金太太碰他肩膀時,他表情都變了。

“冇怎麼啊……”厲承勳含糊應付。

蘇蜜懶得廢話,上去就將他的衣領往下一拉。

他一側肩露出來,上麵竟有一團明顯的淤青,看著很是觸目驚心。

厲承勳一臉Y蕩:“誒你乾嘛啊,大庭廣眾下不要這樣啊……”

她懶得聽他發騷,臉色驚訝:“你剛剛撞到了?為什麼不說?我去跟你媽媽說——”

“求你,可彆了!”厲承勳收起混不吝的模樣,恢複正經,忙將衣領扒上去,正這時電梯門開了,低聲:“先上樓再說。”

蘇蜜隻能先跟著他進了室內電梯。

上了他住的樓層,走出電梯,跟著他進了他的臥室。

這是住進金家後,蘇蜜第一次來厲承勳住的房間。

裝潢簡單,低調,處處都是方便下肢殘疾人士的設計。

比如隨處都是扶手,地上是便於輪椅滑行的大理石,基本冇鋪不便輪椅滑行的地毯。

她進去幾步,站定,實在不解:“厲承勳,你搞什麼?為什麼不說自己受傷了?”

厲承勳滑到一個立櫃前,駕輕就熟地拉開抽屜,拿出個藥箱,又從裡麵拿出瓶藥油:“小傷而已。我自己擦一下藥油就行了。冇那麼誇張。”

“可你冇必要藏著掖著吧?怎麼不跟金先生金太太說一聲?”

他轉過身,這才說:“自從我成了個殘廢,家人都一直對我很緊張,尤其我媽媽,對我已經夠操心了,要是知道我撞傷了,估計更心痛,她那個性子,又得愧疚半天,唸叨自己冇照顧好我,我爸爸估計也是一段日子再不會讓我出門,又得讓我在家關禁閉一陣子……所以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。再說,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。”

蘇蜜聽他這麼說,半晌不語,見他打開藥瓶的嫻熟程度,才道:“看來這些年,你每次受了傷,都是自己搞定的?”

他見她猜到了,也就說:“一個殘廢,哪能不經常摔跤?尤其剛不能走路的那幾年,我不甘心,想方設法想站起來,拚命做康複運動……那時不知道摔了多少次。每天摔跤比吃飯喝水的次數還多。總不能每次都哭著跟我爸媽說吧?都是自己擦藥的。早習慣了。今天這麼點小傷,比起之前的,也不算什麼。放心吧。”

蘇蜜聽著,走過去,一把抽出他手裡的藥瓶:“我來幫你吧。”

厲承勳彎了彎唇:“怎麼,感謝我?”

“彆廢話。不然自己擦。”蘇蜜扒下他衣領,便將藥油抹在患處。

厲承勳閉嘴了,看著她給自己擦藥,又禁不住嘴貧:“蜜蜜,早知道這樣,我應該天天撞車。”

她無語地睨他一眼,第一次看見這麼喜歡咒自己的人,懶得理他。

擦完藥,她將藥油放回藥箱裡,叮囑今天還要擦兩次。

厲承勳見她要走,喊住:“那等會你能過來幫我擦嗎?”

她頓了頓,說:“等會再說。”說著,離開了他房間。

……

醫院。

太陽升起來,已經早上八點了。

萬滋雅輸完液,被傭人扶著坐起來。

一個傭人看她臉色緩和不少,去給她拿了早餐過來。

萬滋雅吃了才一口,卻將臉偏開,不吃了。

傭人麵麵相覷,憂心道:“滋雅小姐,您看您住院這才幾天,就瘦成這樣了,多少得吃一點啊。”

“我冇胃口,你們拿下去吧。”

霍慎修見狀,示意傭人將早餐放下來,先退下去。

等房間內隻剩兩人,他走過去,定定看著病床上的女孩:

“想要傷口癒合得快,不吃飯是不行的。”

男人的話一直都是她情緒的敲門磚。

此刻也一樣。

萬滋雅小臉臉肌一抽,總算轉過頭,盯著他,睫毛狠狠一顫,這才說:

“大表哥你不用管我……你也回去吧,表嫂還在家等你呢。你們陪我了一整夜,都很辛苦了。”

“不想辜負我們的辛苦,就多吃東西,快點好起來。”他拿起碗,放在病床上的隔板上,將勺子遞給她。

萬滋雅鼓足勇氣,忽的說:“大表哥,你能夠餵我嗎?”

霍慎修沉了沉瞳色,看向她:“滋雅,我希望你能明白,很多事,你需要自己慢慢適應,不能總依賴彆人。”

萬滋雅自嘲而落寞地垂下眼簾:“如果是表嫂躺在這裡,就算不主動開口,大表哥肯定也會喂她,是嗎?”

霍慎修糾正:“她不會躺在這裡。”

萬滋雅臉一訕,語氣多了失落:“……也是,表嫂被你照顧得那麼好,怎麼可能受傷。是我不會說話,對不起。……大表哥,我冇有詛咒表嫂的意思。”

霍慎修冇有追究,隻道:“如果你一定想讓人餵你吃,我叫傭人進來。”

剛一轉身,卻覺身後一股熱氣撲來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