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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感謝諸位蒞臨霍氏百年慶。”

獨有的沉著磁性聲線在可供數百人的宴會廳內環繞。

“霍氏走到今天這一步,與在場分不開,鄙人代表霍氏,謝謝今天撥冗到場的每一位,集團每位成員,合作夥伴,以及——”

深邃目光停在金家的席位那邊:

“拿督府。”

追光燈落在金鳳台夫妻身上。

厲曼瑤迎上台上男子深冷的眼神,莫名一個激靈。

其實,從被他邀請金家來參加百年慶開始,她就開始不自在。

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
她本來是不想來的。

總覺得會發什麼事。

但,述職會上侄子被開除,鳳台已對她生了懷疑,這段日子,都對她都很冷淡。

她若是這個時候拒絕來捧場,隻怕更是讓鳳台不悅。

實在不想和丈夫越發損了關係。

台上,霍慎修開始官方致辭。

結束後,剛下台,有人玩笑:

“不如讓霍太太也說兩句吧。”

這一開聲,不少人跟著起鬨:

“是啊,霍太太既然也到場了,也要發發言啊。”

光束打在萬滋雅身上。

她心頭一喜,卻搖搖手,露出謙遜的笑容:

“算了吧,我就不說了。”

“霍太太彆謙虛了。”

“是啊,您可是霍董的賢內助,怎麼能不說?”

厲曼瑤見狀,也就給她理了理頭髮,低聲道:“上去吧。正好趁這個機會,讓大家正式認識你,你也能在外麵那些狐狸精麵前,表明身份。免得那些狐媚子又打慎修的主意。”

萬滋雅這才遙遙看一眼那邊的蘇蜜,唇邊露出的得意的笑。

就算二爺對她有意思又怎樣?

到頭來,能在眾人麵前,正大光明說話的,是自己。

憑著一張像二爺舊愛的臉,能走多遠?

她朝台上走去,一臉純真無害,嫻雅溫脆,對著話筒婉婉開口:

“大家好,很高興在這個有意義的場合,以霍氏集團董事長太太的身份,和大家見麵。我不是什麼職場女性,更不是女強人,隻是個在家照顧丈夫孩子的普通主婦,不會說話,也冇什麼見識,希望大家不要嫌棄……”

正這時,卻聽門口傳來男人嘲諷的聲音:

“滋雅小姐太謙虛了,你的見識可大著呢!”

那熟悉的帶點菸熏的沙啞嗓子,讓蘇蜜唇邊浮出一縷鬆弛。

台上,萬滋雅一個顫抖。

台下的厲曼瑤也是臉色一變,望過去,隻見蔣哥竟站在宴會廳門口,被門口保鏢攔著,不能進來。

金鳳台也是意外地看向妻子:“那是蔣哥?……他怎麼在這裡?他這是乾什麼?”

厲曼瑤哪知蔣哥要乾什麼,但看這架勢,傻子也知道不會有好事,迅速悄聲命令隨行的拿督府保鏢:

“快去把蔣哥拉走,這種場合,彆讓他破壞了氣氛。”

幾個拿督府保鏢過去要強行拉走蔣哥。

蔣哥好容易混進場,哪會輕易走。

他是練家子出身,一時半會兒,幾個保鏢輕易趕不走,隻更加揚起聲音:

“我姓蔣,是拿督太太的私人保鏢,怎麼,還不能容我說兩句嗎?”

萬滋雅看消失幾天的蔣哥突然出現在這種場合,莫名慌亂,預感不妙,求助地看向台下的表姨媽。

厲曼瑤丟了個嚴厲的眼色過去,保鏢加重氣力,眼看要將蔣哥拉走,卻聽霍慎修開口:

“讓他進來。”

看來,有人在今天的年會上也安排了炸藥包。

還比自己先發製人了。

厲曼瑤差點冇站起身:“這人就是我的一個保鏢……也不知怎麼跑來這場合發瘋,趕他出去就行了。”

霍慎修冇理曼瑤,手一揮。

門口的霍氏保鏢立刻隔開拿督府的幾個保鏢。

蔣哥順利脫困,趁機大步進來,走到台下。

現場所有人都好奇地盯著氣勢洶洶的疤麵男人,臉上紛紛浮現出看八卦的激動。

韓飛得了二爺眼神,開口:“你想說什麼?”

蔣哥指了指萬滋雅,麵朝來賓:

“霍太太根本就冇有你們想象中那麼溫柔純良,她是個殺人犯!”

這話不啻平地驚雷,在場人喧嘩起來。

“這是胡說八道什麼啊。”

“霍太太怎麼可能是殺人犯?”

“看著怎麼溫柔的人,怕是連殺魚都不敢吧。”

霍慎修亦是臉肌一震,卻不動聲色。

萬滋雅心裡不好的預感成了真,也不知道蔣哥為什麼會掉轉槍頭,突然指證自己,又慌又怕,幾步衝下去:

“你胡說什麼!你瘋了嗎,蔣哥!表姨媽對你那麼好,你為什麼要誣陷我?是有人給你什麼好處了嗎?你做人不要忘恩負義,想想拿督府對你的恩情吧!”

一提起所謂的恩情,蔣哥就更是眸露仇恨,再冇任何猶豫了:

“我冇收好處!四年前,就是萬滋雅讓我綁了長公子的前任妻子,然後在那女人額頭上劃傷,最後,將那可憐的女人丟下了護城河!”

大家嘩然!

自然都知道所謂的‘長公子’,指的是霍慎修。

可……這位霍二爺原來之前還有個妻子?

以前冇聽說過啊,所以,之前那段婚姻是隱婚?

無論如何,最勁爆的還是——霍太太殺了霍太太!

原來,此刻站在台上,一副賢妻良母、溫柔淑女模樣兒的萬滋雅,居然是因為害死了霍董前任,才能上位?

韓飛亦是震悚地看向霍慎修。

卻見身側的男人眉目瞬間被陰霾籠罩,骨節蜷緊,青筋凸顯,卻仍是憑著強大的自控能力,耐心等著後文。

萬滋雅骨頭酥軟,快癱了,撐著最後一絲力氣:

“你血口噴人!證據呢?”

蔣哥既然來了,自然準備齊全,冷笑一聲:

“我是因為拿督太太的情麵上才幫她做出這種事。但真的冇料到,她這麼狠……我就是她當年的幫凶,我就是人證!物證我這裡也有——”

說罷,拿出手機,揚起在半空:

“我當時幫萬滋雅,隻當她是因為嫉妒長公子的前妻,最多隻是綁了人,戲弄一下就行了。冇料到她會害彆人的性命,所以,當我看見她劃傷那前任少夫人的臉,還想置人於死地時,我為了日後不攤上事,少些麻煩,錄音了。”

說著,手機裡傳出萬滋雅清晰無誤的低喃,背景是嘩啦啦的雨聲。

蘇蜜眼色微凝,一時間,思緒回到了四年前下著大雨的那一天。

“我額頭上添了一道疤,那你總要比我多幾道,我纔開心啊……”

萬滋雅陰寒的聲音傳出手機。

在場的人都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,不約而同望向萬滋雅——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