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宗律冇想到他竟是這樣好聲好氣地懇求自己的諒解。

這個身份尊貴的男人,當然不是怕宗家。

而是看在蜜蜜的份上。

蜜蜜在他心目中的地位,竟是這樣重要。

重要到不惜低下尊貴的頭顱,對他彎腰示軟。

他眼神恍惚了一下,末了,才恢複容色,看向霍慎修:

“那就希望霍二爺說到做到。蜜蜜現在有家了,有的是家人為她撐腰,不要欺負宗家的女兒。”

……

與此同時,河邊,施亦菡拿著手機拍了會兒照片,玩得不亦樂乎,蒼白的臉都沁出了薄汗。

蘇蜜給她剛擦了一下汗,施亦菡又舉著手機,調成自拍模式:

“蜜蜜,來,我們一起合影。”

蘇蜜剛走到施亦菡身邊,一陣風颳過來,將施亦菡脖子上本就鬆開了的絲巾吹跑。

絲巾飄著,跌進了旁邊河裡。

“那是你爸爸送給我的……”施亦菡心痛不已,追過去幾步。

蘇蜜忙將她拉住,安慰:“我撿回來,放心!”

說著,走到岸邊。

“……蜜蜜,你是要下水嗎?很危險的。算了,媽媽不要了,彆撿了。”施亦菡雖然心痛絲巾,卻更怕女兒出事,忙一把拉住蘇蜜。

蘇蜜回頭:“放心,我不下水。”

又看向飄到了河中心的絲巾。

心頭默唸:“漂回來。”

絲巾彷彿被風吹動,竟慢悠悠朝岸邊飄過來。

最後,停定在了岸邊的水麵上。

施亦菡一驚,隨即驚喜不已地走上來:“怎麼回事,怎麼飄過來了?”

“我是媽媽的小福星啊,運氣好!正好來了一陣風,就飄過來了。”蘇蜜笑著說,又在地上撿了根樹枝,彎腰去將絲巾扒拉過來。

正這時,一個皮球砸過來,不偏不倚,正狠狠砸在蘇蜜的後背上。

蘇蜜彎著腰,冇注意,一下子就跌下河,砰一聲,濺起水花。

施亦菡冇拉住蘇蜜,驚呆了,隨即,臉色慘白,哭著喊出聲:

“快來人,阿律,快,蜜蜜掉下河了——”

一個過來找球的孩子顯然是始作俑者,眼看踢過來的球將人誤砸下河,嚇得掉頭就跑了:

“啊啊,我殺人了——”

蘇蜜一下子從淺水裡冒出頭,順便還拿著絲巾,對著媽媽搖了搖,吐了口水。

岸邊水不深,纔到腰。

她又會遊泳,並不算什麼。

隻是看施亦菡被嚇到了,趕緊就爬上來,顧不得弄乾衣裳,自己還在發抖,先安撫:

“我冇事。”

施亦菡卻受到了驚嚇,直勾勾看著女兒,在女兒懷裡哆嗦著,驚魂未定。

霍慎修和宗律在那邊聽見了施亦菡的叫喚,已大步過來了,一看濕漉漉的蘇蜜摟著施亦菡,明白了什麼。

霍慎修將外衣脫下來,給蘇蜜先披上。

蘇蜜顧不得自己,輕拍著還在瑟瑟發抖,彷彿比自己還冷的施亦菡:“媽,我真的冇事。那水就跟浴缸一樣的深淺,淹不死人的。你看,我這不好好的嗎?看,絲巾也給你找到了,我給你戴上。”

施亦菡被戴上絲巾,才忽然反應過來,猛地就抱住女兒,大哭起來:

“蜜蜜,是媽不好,奶奶說得冇錯,媽媽就是個剋星,媽媽剋死了爸爸,還害你哥哥差點也死了,你一回家,媽媽連你都差點害死了……”

蘇蜜心頭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,能感受到她這二十年受了多少精神摧殘。

自從爸爸去世,自己失蹤,媽媽被奶奶PUA是剋星,便一直覺得是自己的錯……

緊緊擁住施亦菡,咬緊貝齒:

“媽媽,你不是剋星,我也不是,爸爸的去世是意外,我的失蹤是人為,怪誰都怪不到你的頭上。不要把責任攬在你一個人的身上。”

宗律也上前蹲下身,將手搭在施亦菡肩膀上。

施亦菡在兒女的勸慰下,總算漸漸好轉,臉色恢複正常。

與此同時,霍慎修冇閒著,已經黑著臉拎著那個始作俑者小男孩過來了,在蘇蜜和施亦菡麵前,放下來:

“道歉。”

後麵還跟著那熊孩子的熊媽,看打扮也算是附近住著的富裕家庭,正一路追著:

“哎喲,他還是個孩子啊,不就是不小心把人撞下河了嗎?至於嗎?死人了嗎?又冇死!”

宗律站起身,冷冷看向那個熊家長:

“如果真死了,我怕你全家三代都賠不起。”

熊媽訕訕,卻還是陰陽怪氣:“嚇唬人啊?……至於麼?不就是小孩子玩鬨時不小心嗎?我兒子纔多大,你一個大人跟他計較什麼啊?太小氣了。彆說你家人冇事,就算真出事了,我孩子還小,也有少年法保著呢,也不會怎麼樣!”

霍慎修陰惻惻回頭一笑:“少年法保著?真要出事,天王老子保著也冇用!你兒子還小,你夠老吧?你兒子不懂事,你也是傻子?”

宗律也冷道:“你家孩子是孩子,我家妹妹也是我們的心頭肉。”

超叔在一旁也看不下去,忍不住犯嘀咕:“我還是3歲零804個月的孩子呢,誰還不是個寶寶了?”

熊媽說不過,氣急敗壞,臉色漲紅:“你們……你們三個男人一起對付我一個弱女子,好意思啊?”

超叔嘀咕:“可彆糟蹋了弱女子這三個字。”

宗律懶得廢話:“道歉,不然今天彆想離開。等會警局見。”

熊娃一聽警局兩個字,嚇慘了,扯破喉嚨地嚷:“媽……我不要坐牢啊……”

熊媽一看兩個男人華衣錦服,氣勢貴重,看著都不像是普通人。

這附近住的,都不會是草根家庭。

一個可能比一個厲害。

惹了比自家厲害的,不好收場。

咬咬牙,總算過去將兒子的頭一推:“道歉吧!儘給我惹事兒!”

熊娃哭喪著臉,對施亦菡母女說了聲對不起。

霍慎修不想蘇蜜凍著,懶得深究,讓母子兩人離開,攬著蘇蜜起來,先回SUV上擦身去了。

……

因為這場小風波,一行人回宗家的時間,提早了兩個小時。

路上,施亦菡的情緒基本平息下來,甚至還有些懷念今天的公園之行,對蘇蜜說,下次還想過去。

可能因為太累,睡著了。

蘇蜜倒是不太平靜,一想著施亦菡剛纔受了驚嚇後的自責,總覺得自己是剋星,就心裡不太舒服。

正想著,鼻子一股癢襲來,忍不住打了個噴嚏。

加上為了給媽媽撿圍巾,用過能力,這會兒體力不支,整個人有點虛弱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