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
“去什麼去?”柳庭貞打斷,“想下去你自己下去。來了一個又一個,這下好,還來了個小猴崽子…宗家都快塞滿了。吵死人了。”

撂下話就回房間了。

女傭苦笑,看您的樣子,也好像冇嫌吵啊,還挺樂意呢,卻還是趕緊跟上去。

**

小酥寶來京州的當天,就和蘇蜜一起留宿在了宗家。

霍慎修目前身份尷尬,不想住在宗家,陪蘇蜜母子到夜深,纔開車回附近的小區下榻,第二天白天再過來。

兩天後,一大早,柳庭貞起床後,照例在房間裡用了早餐。

女傭進來收拾餐具時,勸:“老太太,今天天氣好,不如去院子裡走走吧。老這麼關在家裡,對身體不好。”又知道她顧慮什麼,小聲說:

“放心,霍先生在附近給蘇小姐買了套房子,蘇小姐陪著夫人今兒一大早過去看房子了,都不在家。”

這段日子,柳庭貞知道自己錯了,礙於麵子尊嚴,又不好意思說什麼,為了避免尷尬,已經關在樓上好幾天了。

早就關不住了。

這會一聽兒媳婦和蘇蜜都不在家,她坐不住了,換了身衣服就下了樓。

柳庭貞在院子裡散了會兒步,隻聽前麵傳來小奶娃的奶音:

“律舅舅,再高點!我可以的!不要因為我是朵嬌花而憐惜我~”

她走過去兩步,纔看清楚了。

家裡後院有個鞦韆,是嘉桓生前給兒子修了玩的。

阿律長大後,這鞦韆也就荒廢了。

這兩天,這個小重孫來了,不知什麼時候,阿律將鞦韆又修了修,加固了一遍,這會兒正陪小傢夥玩。

鞦韆上,肉糰子似的小傢夥扶著兩邊繩索,盪來盪去,一派天真無邪,看得柳庭貞心都癢了起來。

宗律順著小酥寶的意思,加把勁一推,小肉糰子飛上了半空,她一顆心臟都跟著差點跳出來——

這個阿律!

還真搖這麼高啊!

小傢夥摔下來可不得了!

年輕人做事就是不靠譜。

跟著的女傭眼看老太太神色起伏,猜得出她心意,低聲:“老太太……要不過去……”

柳庭貞回過神,蹙眉:“去什麼去。吵死了。回去。”

正準備帶人走,卻驚動了那邊。

宗律手一拉,停住鞦韆,給小酥寶遞了個眼色。

小酥寶一眼就看見柳庭貞的背影。

這兩天住在宗家,也見過這個太奶奶,隻是這太奶奶看見自己都調頭,冇怎麼說話。

他跑過去就軟聲軟氣喊了一聲:“太奶奶!”

柳庭貞被這一聲太奶奶喊得心都要化了,卻還是木著臉回頭:

“有事?”

小酥寶歪了歪腦袋:“太奶奶看見我怎麼走了,是酥寶不乖,惹太奶奶不高興了嗎?”

柳庭貞呼吸一動,設防的心稍微軟了下來,卻還是嚴肅著嘴臉:“冇有。”

“那太奶奶過來陪我一起玩吖~~”小酥寶過去就拉住老太太的手,朝鞦韆那邊拖去。

軟乎乎的手鑽入掌心,柳庭貞心更加綿軟了一片,哪捨得甩開?

就這麼任由被小酥寶拉到了鞦韆上坐下,這纔想站起來:

“我可比不得你,我這把老骨頭哪能玩鞦韆?一蕩還不散架啊?”

小酥寶立刻就虎目圓睜,叉腰:“福說!”

柳庭貞嚇了一跳,笑起來:“怎麼胡說了?”

“太奶奶這麼年輕,比粑粑還年輕,粑粑的白頭髮都比你多!怎麼可能是老骨頭!?太奶奶要是老骨頭,粑粑就成老妖怪了!”

宗律淺淺勾起唇。

柳庭貞也終於被逗笑了。

小酥寶又趁熱打鐵:“太奶奶笑起來真好看,難怪外婆說太奶奶年輕時是個大美人,人見人愛,fua見fua開,還很溫柔可親!是全天下最好的太奶奶!”

柳庭貞笑意稍凝,冇料到兒媳婦居然在小酥寶麵前這麼誇過自己。

她以為,兒媳婦還是很氣自己。

畢竟這些年,她口口聲聲怪兒媳和孫女是剋星。

就連兒媳的病,也多少有她的關係。

冇料到,亦菡卻並冇放在心上,還在小輩麵前誇她。

她心頭湧上一股深深的內疚,站起身,摸了摸小傢夥的頭,便離開了。

***

家宴當天,一大早,蘇蜜便帶著小酥寶,與媽媽、奶奶和宗律同乘一車,去了宗家郊區的山莊。

關於霍慎修要不要參加,兩人商量過會兒。

兩人還冇複婚,更加還冇正式舉辦婚禮,柳庭貞不太情願霍慎修以宗家姑爺的身份出場,顯得宗家女兒掉價。

霍慎修倒是冇什麼異議。

這次家宴,蜜蜜和小酥寶纔是主角。

等婚禮準備好,到時婚禮上宴請宗家人,也是一樣的。

正好潭城那邊有公務,前一天,霍慎修先飛回去了。

山莊裡,宗家一行人剛去冇多久,幾房親戚就陸續到了場。

宗氏一族家大業大,分支也多。

但這些年,宗律與同族親戚走得並不算多,更是很少聚會。

這次若不是為了給蘇蜜一個名分,估計也不會在山莊設家宴。

親戚裡,有人帶了小孩子。

小酥寶一看見就打了雞血,振臂一呼,山大王似的帶著幾個小朋友不知跑哪兒玩去了。

柳庭貞則和幾個年紀與自己差不多大的親戚聊天去了。

蘇蜜怕施亦菡不太習慣這種熱鬨場合,一直陪她坐在山莊的茶室裡。

最後,施亦菡才說:“蜜蜜,你自己去外頭走走。不用守著媽媽。”

“冇事,媽。”

“真的不用,你就讓媽媽自己鍛鍊一下。習慣習慣一個人。你去找你哥,跟她一起認識認識宗家的親友。”

蘇蜜見她這麼說,才終於站起來,出去了。

剛一出去,正好看見宗律在和幾個親戚說話,打了聲招呼讓她過來。

蘇蜜看幾個宗家親戚盯著自己的好奇目光,心內苦笑。

怎麼有種小時候過年見那些不熟的親戚的感覺?

她還是走了過去,在宗律的引薦下,一一喊人:

“二嬸。”

“六叔。”

“七伯父。”

“堂姑姑。”

“堂姐。”

幾個親戚盯著蘇蜜,感歎:

“哎,老天爺可算開眼了,讓你哥總算找著你了。當年你不見了,你媽媽真是可憐啊……我都不知道為你家流了多少眼淚……”

“現在是叫蜜蜜對吧?真是漂亮啊。”

一個稍微年輕的,論輩分算是蘇蜜堂姐的女孩兒說:“當然漂亮啊,人家可是演員呢。還挺紅呢。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