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陽最為千金夫人們所喜愛的便是上林街,上林街與皇城相近,各侯門勳爵府都在上林街兩旁,是以這上林街兩旁也是珠寶商鋪綾羅綢緞莊林立之處。

其中最為有名的當屬天絲坊,天絲坊之中的綾羅綢緞皆是上品,好些隻比雲錦緙絲稍差一些。

如今從五湖四海而來的秀女皆來洛陽城之中選秀,天絲坊的生意比往日裡更好上許多。

掌櫃的見到蘇靜言前來,連連上前相迎,“蘇姑娘大駕光臨,讓我們天絲坊蓬蓽生輝。”

蘇靜言道:“你給我這表侄女挑幾匹上好的杭羅,質地越輕薄越好。”

天絲坊掌櫃的連讓小二挑選了幾匹顏色鮮嫩的杭羅過來。

蘇靜言見著橫羅之上繡著蘭草,清雅淡然十分適合夏日裡的穿戴。

蘇靜言問著陳棲桐道:“你可喜歡這些?”

陳棲桐點頭道:“嗯,我挺喜歡的。”

蘇靜言對著掌櫃的道:“那就將這幾匹杭羅給包起來吧,送到宣國公府去。”

掌櫃的連連應是。蘇靜言便就帶著陳棲桐去了隔壁的胭脂鋪裡。

兩人前腳剛走,天絲坊之中,穿著一身紅色圓領袍的英朗女子道:“掌櫃的,方纔我挑中的那幾匹杭羅呢?”

掌櫃的道:“那幾匹杭羅被蘇姑娘給看中了,你再重選幾匹吧。”

薛益姝滿臉氣惱道:“這分明是我先看中的,哪門子的蘇姑娘竟敢來搶我的布料?”

一旁的貴女對著薛益姝道:“益姝,你常在蜀地不知蘇靜言,她是太後的侄女,宣國公府唯一的女兒,保守寵愛。”

薛益姝道:“原來是她,本來她被攝政王退婚我還挺可憐她的,誰知她竟然如此仗勢欺人,哼!”

梁歲穗在一旁道:“洛陽城中的女子可是苦蘇靜言久矣,這上林街中的哪家絲綢鋪子,哪家珠寶古董店鋪,有了上好的寶貝都是給蘇靜言先挑的。

咱們啊,隻配用蘇靜言挑剩下的玩意。”

薛益姝是蜀安侯的親妹妹,雖是庶出可自幼也冇受過什麼虧待,自詡自個兒是侯府千金,在蜀地一如公主。

這纔來洛陽兩日,就聽得蘇靜言的霸道,心中可是對蘇靜言的印象極差。

心想自己若能進宮為妃,定要好好治治這個在洛陽城中霸道任性的蘇靜言!

……

蘇靜言與陳棲桐逛到了午後,在上林街的客棧之中用了午膳纔回府上。

方回府上,蘇靜言就被母親叫到了壽德堂之中。

蘇夫人笑顏眯著看向蘇靜言道:“今日蜀安侯前來拜訪你爹爹,娘見過蜀安侯了,年輕氣盛一表人才,纔不過二十三就已是侯爺了,前途無量,聽人說他還未曾有婚約。”

蘇靜言道:“方纔入宮時,姑母也與我說了蜀安侯,也不知他長相儀態如何?”

蘇夫人道:“配我女兒的容貌能差嗎?自是一等一的俊朗,比起蕭廷那豎子而言也絲毫不差。”

蘇靜言略有些心動,蜀安侯無通房侍妾,容貌俊朗,倒也可以試試。

畢竟養麵首也甚難找到容顏勝過蕭廷的。

蘇夫人見女兒神情羞赧,就道:“那明日讓你父親約蜀安侯來府中,你與他見上一麵好生瞧瞧?”

蘇靜言點頭應道:“好。”

蘇靜言回到房中,迎春連上前接過蘇靜言的披風道:“小姐,暗衛傳信,您的身邊跟著兩個攝政王派來的暗衛,可要解決掉?”

蘇靜言道:“將那兩個暗衛捆起來,掛到攝政王府門口的牌匾之上。”

迎春應著:“是。”

蘇靜言更衣之後便午歇,午歇時她卻做起了光怪陸離的夢。

夢中的自己住在太陰宮之中,穿著鳳袍,底下跪拜著尚宮局眾人,他們口中紛紛稱謂著娘娘。

蘇靜言好奇道:“姑姑也不在此處,你們何必稱為娘娘?”

“娘娘,您就是六宮之主皇後孃娘呐!”

蘇靜言大驚,又見著門口緩緩走進來了一人,竟是蕭廷,蕭廷穿著一身繡著金龍的衣裳,卻不是明黃色的。

蕭廷上前道:“本王說過,你逃不出本王的手掌心的。”

蘇靜言擰眉道:“不,你我已經無婚約了,你不是陛下,你冇有穿著明黃色的衣裳。”

蕭廷露出來陰狠之笑:“是嗎?可是如今你已是本王的掌中之物,你們蘇家皆已被本王砍頭……”

蘇靜言不斷地搖著頭,惡狠狠地盯著蕭廷,“不,當今陛下是蕭翊,你是亂臣賊子。”

蘇靜言意思漸漸得清醒過來,對,如今的陛下還是小皇帝。

蘇靜言忙從太陰宮之中跑到了上陽宮中,在上陽宮中見到了頭戴十二冕旒的就蕭翊,她連上前喘著粗氣,“陛下,你冇事就好了,你冇事就好。”

蕭翊朝著蘇靜言一笑道:“朕能有什麼大事?皇後,你來尋朕有什麼事情?”

蘇靜言恐慌萬分道:“你叫我皇後?蕭廷還是登基了?”

蕭翊的沙啞的聲音響起:“不,你是朕的皇後!”

蘇靜言聽到此言連從夢中驚醒,一旁的夏蓮與秋葵連端著溫茶水上前,夏蓮柔聲問道:“姑娘可是做噩夢了?”

蘇靜言滿拿起水將杯中之水一飲而儘,這哪是噩夢,這可要比噩夢還要可怕的多。

難不成是她心中太嚮往權勢了,竟會做如此可怖的夢!

小皇帝就是一個小孩子,她怎能做他的皇後呢,這著實是太罪過了。

蘇靜言連喝了三杯水才平複了自個兒心中的怖意,想必是剛纔上午的時候,與陳棲桐盯著小皇帝時間太長了,自個兒纔會做這麼離譜的夢。

也怪她大哥,先前讓她做皇後,害的她午睡時都夢到了此事。

……

蜀安侯薛平回到府中,見妹妹一臉不虞便道:“你怎得了?再過一月就要進宮了,進宮時可不能將心思都掛在臉上了。”

薛益姝冇好氣地道:“那蘇靜言可真霸道,我先看重的幾匹上好的羅布,都被她給搶走了,本以為她被退婚是個可憐人,如今想來自是活該。”

薛平略有思索,他守孝六年未參與朝政,如今要讓他們侯府在洛陽有立足之地,除了讓薛益姝進宮為妃,薛平也打過蘇靜言的心思。

蘇靜言門當戶對的人家無人敢娶,但若是自己娶了她,至少妹妹在宮中的地位不會低,宣國公府一家也定會幫襯著他。

霸道些也就霸道些,索性蘇靜言能給他帶來更多的利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