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裡,蘇靜言一大早去了太後宮中請安後便回府了。

蘇靜言回府後,先是去了壽德堂拜見母親。

壽德堂之中,家中最小的侄兒在蘇夫人懷中玩鬨。

小侄兒見著蘇靜言回來了,便甜甜喊道:“姑姑,你回來了,洋洋好想姑姑呐。”

蘇靜言上前去抱起剛滿三歲的小侄兒,摸著洋洋的小臉道:“姑姑也很想洋洋呢!”

一旁的二嫂輕笑道:“阿言這麼喜歡孩子,也是該早日成親了,也能早日抱上孩兒了。”

蘇靜言開著玩笑道:“三嫂罵我老姑娘,這會兒連二嫂您都要嫌我是老姑娘趕我出府了嗎?”

二嫂也回以玩笑道:“你是蘇家的小祖宗,我哪裡敢趕你出門,你不來趕我們出門就阿彌陀佛了。”

蘇靜言與二嫂常開玩笑,此話本就是都在說笑。

謝依依一直給她們兩人比著眼神,可是兩人都冇有見到繼續說笑。

緊接著門口傳來了一陣柳雨凝的聲音:“她是蘇家的小祖宗,我們這些嫂嫂哪怕嫁進蘇家多年也是外人。

既然如此,蘇家倒不如給我一份放妻書!我帶著腹中的女兒和離另嫁算了,省的讓蘇靜言連累我女兒的名聲。”

蘇靜言見著三嫂進來,冷聲道:“在娘跟前我不想與你吵。”

蘇夫人無奈地歎了一口氣道:“唉,老三家的,你若是不想過安生日子,你與老三分家另過就是了。

隻要我活著一日,阿言就是蘇家的女兒,和她哥哥們都是一樣的。

若是到我嚥氣那日裡,阿言還嫁不出去,我孃家錢江一帶贅婿盛行,到時我就給她挑個贅婿入我蘇家的門也好!”

蘇靜言眼眸一亮,她倒是都忘記了贅婿了,隻想著養麵首了。

若是贅婿的話,她可以名正言順地在洛陽家裡住著。

贅婿若是不聽話,她也可休了贅婿換夫,也如麵首一樣。

如此一來,名聲還好聽些呢!

蘇靜言便對著蘇夫人道:“娘,我覺得贅婿挺好的,反正我也捨不得出嫁離開您和爹爹還有洋洋。”

洋洋小手環在蘇靜言的脖子上道:“洋洋也捨不得姑姑,洋洋要姑姑留在家中。”

蘇夫人對著蘇靜言道:“贅婿隻能是萬不得已的法子,這贅婿哪裡有出嫁的好?

不是走投無路的人家,誰捨得自家兒子做旁人家的兒子去。

平民百姓尚且不願將孩子做贅婿,何況是官宦勳爵人家。

錢江一帶也是贅婿已是盛行,贅婿不太會被人笑話,可饒是如此挑選好男兒入贅也是難上加難。”

蘇靜言將抱著的小蘇洋放下道:“贅婿難找卻也不是不能找,孃親去尋媒人說說蘇府的意思就好了。”

謝依依想了想道:“我還真有一個贅婿好人選,我孃家遠房有個弟弟,今年十七歲,爹孃去世得早。

他學識不錯,在謝家族學之中是排名前列的,隻是家中貧困,底下尚且有嗷嗷待哺的弟妹,冇人敢嫁給他,是以至今都未說起親事。”

蘇靜言知曉大嫂的孃家是有名的鴻儒世家,謝家族學可是有不少學子借讀的,從謝家族學之中已是走出不少明經科,進士科的狀元。

能在謝家族學之中排名前列想來學識是真不差了。

蘇夫人皺眉道:“可這出身地位會不會太低了些?最要緊的是家中還有弟妹……”

蘇靜言道:“娘,既是嫂子的遠房堂弟,那算起來祖上也是謝家,出身怎能算低了?他學識不錯日後未必不能成才,就是年紀稍小了些。”

謝依依道:“年紀隻差兩歲呢,明日嫂子就先安排你們於茶館之中相見一番?”

“好。”蘇靜言應下了。

蘇夫人見她們姑嫂二人就此商定,雖覺得有些委屈女兒,倒也不曾說什麼。

謝家那個孩子真若是個有才的,入贅蘇家日後也能官途平穩。

自家女兒也不必去受婆母苛待夫家不善待之苦。

……

宮中又逢休沐。

蕭翊也縱容著自個兒起遲。

美夢醒後,蕭翊已是一回生兩回熟,三回就死皮賴臉了。

蕭翊與前幾次的痛恨自己齷齪噁心不同,他竟閉上眼睛,想要重續蘇靜言喂他吃著蜜棗的夢。

隻是醒來之後卻再也難以入夢了,蕭翊睜著眼眸,歎了一口氣。

明明她昨日才離開宮中,怎得這會兒又如此想她了呢?

“方圓,給朕取一套便服來,今日朕要去一趟蘇府找蘇流切磋詩詞。”

方圓聞言便讓宮女找來一套便服給了蕭翊。

宣國公府。

蘇流聽門房通傳陛下前來蘇家,連連出門相迎,道:“陛下,您是有什麼要事嗎?”

蕭翊道:“也無大事,今日休沐,閒來無事,朕想你與你切磋一番詩詞。”

蘇流撓撓頭道:“陛下,您今日來得可真不巧,今日我要陪著我娘和姑姑去相看未來的姑父……”

“相看?”蕭翊啞聲問道,“與誰相看?”

蘇流道:“是我孃的一個遠房表弟,謝家庶出,大概他的曾祖父與我孃的曾祖父是兄弟,已是快出五服的謝家遠親。

如今這位小表舅家中已是尋常百姓,靠著姓謝得以在族學之中唸書,聽說這位小表舅在族學之中的學識不錯。”

蕭翊抿唇道:“怎會是這般低微的身份?”

雖也是謝家人,可已是謝家旁支遠親了,怎能配得上她?

蘇流說道:“我姑姑想要招贅婿,是以要找地位低些的男子。”

“她不是要養麵首嗎?”蕭翊輕聲問道,“怎得就要找贅婿了呢?”

蘇流道:“許是姑姑覺得招贅婿更好些,找了贅婿,至少姑姑婚後不會受婆家夫君的委屈了,也不必擔憂再遇到攝政王那般的負心漢了。”

蕭翊道:“那好,朕便與你們一道去相看那個謝家遠親。”

蘇流不敢拒絕,“我與姑姑去說一聲。”

蘇流便也就帶著蕭翊一起去了蘇靜言的院裡。

蘇流知曉蘇靜言已醒了,又是侄兒的身份,便無所顧忌地入了蘇靜言的房中,“姑姑。”

隨著蘇流一起入內的蕭翊打量著蘇靜言的閨房,她的閨房之中處處都是可見國公府的底蘊。

梳妝檯是上百年的梨花木所做的,她的一頭長髮垂下,兩個丫鬟拿著紫檀梳子為她通發。

蘇靜言從銅鏡之中見到了蕭翊,還以為自個兒是看錯了,轉頭道:

“小皇帝?你怎能隨意出宮呢?還有,你怎能又隨意進我的閨房呢?”

在宮中蕭翊擅闖她的房間也就罷了,那本就是小皇帝的地盤。

可此處是蘇靜言自小長大的閨房,流兒是自小就進來慣了的自家侄兒,他蕭翊進來算什麼?

不等蕭翊答覆,蘇流先就替蕭翊解釋了:“姑姑,陛下也算是您的表弟,又不曾成親,進您閨房不算無禮。”

“弟弟?”蘇靜言輕嗬,“我從未聽陛下叫我一聲姐姐過。”

蘇靜言望著銅鏡裡的蕭翊挑眉道:“你若叫我一聲姐姐,今日你擅闖我閨房一事我就不與你計較了。”